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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vs都灵: 第二十六章:排槍對戰

    這一年真定的夏天因為沉重軍靴踏步在地上的塔塔聲變得格外的焦躁不安。路邊的小樹林上知了聲越來越大,吵得讓人感覺自己仿佛進入了知了的王國里。

    這是埋伏在路邊的順軍士兵王三喜的心聲,他趴在有半人高的草叢堆里,忍受著不知名的蟲子在身上爬過,靜靜地等候著上峰的命令。

    沒錯,這是一支軍隊。

    一支來自在西安剛剛建立了政權的順軍軍隊。

    為首的是李年,這個李巖的親兄弟率領著五千余人的大順御林軍埋伏在了道路兩旁看不見的地方。

    而前方,燥熱的空地里扭曲的畫面漸漸浮現清晰。

    那是另一支截然不同的軍隊。

    一只繡得格外精細生動的黑熊騰云駕霧在空中翱翔的旗幟顯露在了王三喜的眼前。緊隨其后的,是那塔塔聲的來源。

    不同于穿著草鞋,披著破爛舊甲的順軍,這是一支軍容鼎盛的軍隊。他們軍裝是新的,皮靴是油光锃亮的,每個人行走在官道上,都是昂揚挺胸的。

    王三喜眼里露出了驚訝,一個直覺告訴他:“這竟然是明軍?怎么比起大順第一等的強兵來得還要精神?”

    沒有人告訴他答案。

    伴隨著飛熊團的不斷接近,在越發清晰的面容身后,是滔滔殺氣。

    李年打量著周圍的情形,微微有些滿意。

    伏擊的地形是很講究的,不僅要便于隱藏自己,更重要的是有利于打擊敵人。具體而言,就是可以容易攻擊對手。

    這一處名作南溝崗的地方兩邊都是聳立的小山,山脊后的山坡遍布了隱藏的順軍。小河溝沖刷出來的小平地是通往威州鎮的唯一大道。

    過了威州鎮轉道西南,是通往井陘關最主要的道路。

    而現在,李年趴在小山脊后盯著越來越接近的飛熊團,仔細打量著他的對手。他們從上安鎮來,經行上馬村轉道西北,隊形延綿拖得很長,前后左右都有飛馳前驅探路的探馬斥候。行進之中的士兵們士氣飽滿,一個難纏的印象落到了李年的心中,轉而替代的就是一種激動:是明國的真正強兵!

    打敗他們,讓自己揚名!

    這樣的念頭在李年的心中升起,熊熊燃燒,再也無法熄滅。

    日頭升起到午時的時候,前鋒已經通過了南溝崗即將抵達威州鎮。作為一支四千人的大隊伍,飛熊團卻還有后營依舊剛剛離開上馬村。

    這會兒日頭高照,太陽曬得人昏沉,在草叢里的王三喜經過了一個獎金兩個時辰的煎熬迅速適應了下來,甚至在昏沉的午后啃了兩個面餅以后有些昏昏欲睡。為了配合王三喜的睡意,就連道路兩旁樹上的知了們也配合默契地偃旗息鼓。

    直到身邊的戰友輕輕扯起了王三喜:“要拼命了!”

    官道上。

    “有些不對勁……”徐彥琦勒馬停步,揚起手,身后將士紛紛噤聲??掌?,緊張的氣氛在充盈。

    “有埋伏!”前方,汪洵拼命打馬歸來。

    幾乎同時,兩山之中,漫山遍野都是喊殺聲響起。

    王三喜被人一扯,就下意識間拿起了手中的長刀。作為大順的御林軍,王三喜裝著一身破舊的棉甲,提著一根鳥銃,腰挎著一根半新的長刀,喊著號子沖了下去。

    他左右看著,整個山坡上幾乎都是人潮。

    “列隊!”錢志驚訝地聽著山上竟然提前喊出了這一聲口號。

    山上,衣裳破爛的順軍嘩啦啦地開始在距離山腳上彼此呼喝,迅速列隊。讓人驚愕的是,在短短不過十數息的時間內,他們就從混亂的狀態之中有了隊伍的雛形。

    山坡上,一個個小長方形的隊伍排列完畢,朝著山下徐徐走去,舉起了他們手中的長槍。

    “是鳥銃!”飛熊團的首席軍師夏晨當下就認了出來:“各部集結,列小隊伍!朗將在哪里?”

    夏晨沖向徐彥琦,卻發現此刻的徐彥琦身邊不知道何時聚集了最多的順軍。

    “集合列隊!小隊作戰!”錢志吼出了聲。

    他的身邊,席斌滿頭大汗,盯著道:“被埋伏了嗎?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干??!”錢志大呼著:“拿出你們在訓練營里吃的教訓,都給我第一時間將隊伍排起來,準備好你們的武器!”

    山上山下,在短促的時間經過一陣慌亂后各自列好了戰陣。

    緊接著,壯觀的事情發生了。

    兩邊各自拿出了武器,順軍一方的是各類鳥銃,以及一種頗為奇怪的新式火銃。這種火銃與大明國內的魯密銃十分相似,但制造上又顯得粗糙許多。更加引人矚目的是,整個順軍的戰列之中,有許多都是持著這樣一模一樣的火銃。

    而明軍一方拿著的則是嶄新裝配的中興一式步槍。相比順軍雜亂的配備,飛熊團的配備就簡潔清爽許多。作為近衛軍團的主力尖刀,其余各部還未配備的中興一式步槍在這里人手一把。新出爐中興一式步槍設計簡潔,紅木的槍托的中興一式步槍口徑為16毫米,全槍重大五斤,一千三百毫米的長度配上迥異于火繩槍的彈簧擊錘結構顯得充滿科技感。

    當然,這個科技感是對于知曉燧發槍優勢的飛熊團將士而言的。

    在距離飛熊團隊伍八十步停下來的順軍士兵們排列整齊,依次跪下或者半蹲,嚴格的三段擊陣列排列完畢后,他們在各自軍官的呼喝之下點燃了火繩。

    砰砰砰的射擊聲響起,八十步的距離下,鉛丸飛射出去,飛熊團的將士們第一次感受到了火繩槍的威力。

    沉重的鉛丸劃破肌肉帶來無數的哀嚎。

    但更多的飛熊團將士在這樣一片火海之中繼續屹立。

    “如果是換任何一部明軍,也許都會在這樣的聲勢之中崩潰。但我們,我們飛熊團,絕不!”錢志高呼著,這位老兵驕傲地拿起了自己的燧發槍,瞄準待發:“向前,射擊!”

    砰砰砰……

    來自飛熊團的射擊迅速響起。

    順軍的陣營之中還是一片硝煙縈繞,王三喜狠狠地敲打著自己的火繩槍,一臉納悶:“這不是陛下花了大價錢鼓搗來的火銃么,怎么竟然開不了火?”

    心中納悶的王三喜在硝煙之中蹲了下來,他仔細一看,發現是火繩悄然間已經腐壞了一部分。依稀的記憶回想起來,王三喜響起訓練新軍時的那個教頭說的話:這滿洲魯密銃,足足有一半打不著火,發現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重新點火!

    王三喜這樣想著,急忙掐斷火繩,重新點燃。

    這時,一陣清脆的響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彈丸劃破空氣的聲音奏響,嘩啦啦地無數鉛丸穿透硝煙,鉆入人群,將大順的戰列打倒一片。

    殘酷的排槍擊斃開始了!

    但雙方還在前進!

    一連數排煙火升起,后方是冷酷的執法官,他們催促著,兩邊迅速靠近。然后……

    又是一輪開火!

    但第二輪的開火結果讓順軍上下心里哇涼一片。

    引以為傲的大順御林軍在伏擊之下進攻飛熊團卻沒有占到便宜,接連兩輪開火后,他們驚愕地發現,在面對面的排槍擊斃中,對方的死傷竟然比順軍低,作為被偷襲的一方,陣列竟然比順軍還要嚴格!

    “開火!”錢志的聲音又響起了。

    王三喜拿著自己手中的火繩,手有些發抖:“我們這才打了兩輪,對方已經打了三輪了?”

    砰砰砰……

    又一輪開火響起,這一次,更多的順軍火銃手連射擊的機會都沒找到就被打倒了。順軍的陣列一下子變得稀疏不堪。

    但這時,讓王三喜等順軍將官歡呼的聲音響了起來。

    伴隨著轟隆的一聲雷鳴辦的炮擊,一個炮手高呼起來:“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無數歡呼的聲音將這一喜訊傳遍順軍:“打中了官軍的將領!”

    李年的笑容緩緩浮現:“活捉了那徐彥琦!”

    “殺??!”無數的順軍朝著徐彥琦方向殺過去。

    一時間,汪洵身上到處都是血。作為偵察連的連長,他第一時間就帶兵護衛徐彥琦。但前后左右卻冒出來不計其數的順軍,將他們團團圍住。

    方才,更是有一擊火炮猛地集中徐彥琦的方向。

    這時,夏晨帶著人沖了進來。一見汪洵,目光頓時紅了:“朗將在哪里?”

    “朗將……受傷了……”汪洵眼眶也跟著紅了。

    “不要亂!”這時,徐彥琦虛弱的聲音傳了出來,他的腹部一片模糊,血嘩啦啦地流了出來,從扎得嚴嚴實實的紗布里滲出:“先沖出去,到威州鎮去!夏晨,你先接替我,暫時指揮!”

    “是!”汪洵高聲領命。

    夏晨狠狠點頭:“先突圍殺出去!”

    一幕讓李年難以忘懷的情景出現了。

    當汪洵帶著偵察連的人左沖右突,如砍瓜切菜一般殺出一條血路將軍令傳遍飛熊團全軍上下后。

    悲憤的喊殺聲此起彼伏,已經在火力上壓過各部順軍的飛熊團各千戶在各級將領的帶領之下,朝著前方次第突殺。

    一輪又一輪的燧發槍射擊面前,順軍那稀疏的火力迅速被壓過。

    李年驚愕地發現,無論自己填上去多少人手,他依舊阻擋不住飛熊團的突圍。

    “追上去,不能放跑了他們!”李年惱了,他下了死命令。

    足足五六千的順軍埋伏突襲飛熊團,卻依舊沒能留下,這樣的結果如何讓李年接受?

    但飛熊團的強悍卻迅速地讓順軍開了眼。他們結陣攻破徐彥琦身邊的圍攻后,護著徐彥琦一路狂奔,三四千人的隊伍,拋棄昂貴的輜重,毫不留戀朝著威州鎮進發。突圍之中,竟然戰列依然不亂,留下來斷后的軍隊層層阻擊,竟然全頭全尾地溜進了威州鎮里。

    聽聞戰亂,威州鎮已經是一座空城,飛熊團順利入駐了進去,利用屋舍開始構建防御工事。

    尾隨而來的李年眼見官軍防御初成,悻悻然地收了兵。

    他很快就興高采烈地將飛熊團落下的輜重拖了回去。比起這個斬獲,一個更加讓她欣喜欲狂的消息傳來了。

    “制將軍已經攻克葦澤關、固關,駕臨井陘關!關鍵的還不止于此!”來傳達消息的是張泓守,他帶著幾千手下并沒有加入戰斗,而是辛勤地運輸著輜重,動員著順軍龐大的人力將軍資從太原轉運出山西。

    “關鍵的是什么?難道是……”李年隱約想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張泓守笑道:“沒錯,我大順皇帝,也已經進了固關,即將全軍出井陘關了!”

    “哈哈!那區區一部飛熊團,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那朱慈烺來了,我等也不懼了!”李年暢快大笑。

    威州鎮內,徐彥琦端坐在椅子上,身下,吧嗒吧嗒滴著血。

    一塊塊紗布被換掉,徐彥琦吃力地吐出了一口氣,看著左右緊張的軍官們,擺擺手:“都放松些。我還死不了,眼前最關鍵的是摸清楚情況。井陘關怕是已經丟了……李建泰、徐標李茂春……轉瞬間,局勢大壞。這個軍情,必須傳給圣上知曉?!?br />
    “那我們……?”汪洵忍不住問出生。

    夏晨代替了徐彥琦回答這個問題:“守在這里。釘牢在這里,讓李自成出了井陘關,進不了真定府。給圣上……尋找戰略決戰的機會?!?br />
    “圣上他……”汪洵不由地想起了虎大威部的分兵。

    朱慈烺的主力,這才剛剛經過分兵削弱啊。

    ……

    山海關,吳三桂問了第三遍:“邸報上,除了那個什么勞什子的西風臺大捷,真的沒有捷報?”

    夏國相依言第三次說道:“回稟平西王,的確沒有。明國的近衛軍團,一直沒有捷報傳來。反而是……一個叫做齊賢的校尉官帶著兩千余人北上去支援宣府鎮與大同鎮了?!?br />
    “兩千人,支援面對數萬蒙古大軍的兩個邊鎮……”吳三桂沉沉嘆了一聲:“唉,七日……到了啊?!?br />
    “七日已到,本王也已經帶著你舅父祖老將軍來了。平西王,準備好準備了嗎?”多鐸昂然走進了山海拔總兵府。

    他的身后,三順王目光掃來,一臉獰笑。